梁游事件總評

梁游事件中,我由始至終都撐梁游兩人,至今不變。
當中固然有個人層面的理念因由,但就香港整體抗爭路而言,在左右受箭的處境下,我仍認為該去撐他們。

就輿論主要討論過的point作少少回應:

1)「支那論」
從上文下理,理解上對象該為中共政權,至於很多人錯誤理解偷換概念成種族歧視就是另一個問題了,而這裡不詳言之。

2)「小學雞」品味
鴨利洲口音是否「小學雞」,見仁見智。
因為有一個support論點是,claim是「鴨利洲口音」,你不能說他們沒有按”原文”而宣誓。事後政權仍諸心打壓,那也是事後孔明。
面對政權要考慮很多事,例如法律後果,考慮以前黃毓民再次宣誓的往例。

訴諸品味其實要小心,那會否只是思考懶惰的藉口。

3)「係鬼」
事前不少人都說青政是鬼etc。
如果是這樣,兩人會否有今日下場?兩人今日下場,又是否反證「係鬼論」?當然事後那些人都改了口風。

4)「從現實論,都係鬼」
那些人事後都改了口風成這說法。
然而,我們可以反思一下,假如中共宣佈:「說”平反六四”就是反共就是港獨,要釋法打壓」。
那麼按當下好些人的logic,是否該繼續說”平反六四”?
你繼續說,就是「從現實論,都係鬼」。
你不說,但釋法往前追塑你曾經說過,都要受到打壓,就是「從現實論,都係鬼」。

當下很多人覺得「從現實論,都係鬼」好make sense沒有問題,只是因為他們不是/不認同梁游,也看不見之後自身可能同樣要面對的處境。
當我們合理化這思路的話,往後就會變成一個拘束。
誰也不敢去做會受到中共打壓的事,因為引致打壓就「從現實論,都係鬼」。
然而誰也不能肯定猜測到中共主子心意,往後抗爭每每杯弓蛇影,最後可能只會「不做不錯」。
又或是在blame他者時用這一套,但自己一方失誤時就搬龍門。

養成這種思路,對香港的抗爭沒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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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自己個人補充的一些論點:

1)評論行為功過該用相對準則
很多人評論梁游兩人功過,就是套用簡單絕對準則: 引致人大釋法破壞法治。
然而當中盲點在於,這種批判是以一種原本香港就是正常的角度去審視。
問題是,alternatively,梁游事件之前,香港的法治﹑三權分立問題,是否完好?還是頭上本已是一把刀?
alternatively,梁游行為以外的其他抗爭方式,對香港處境問題是否能夠settle?還是本身已經是完全無力回應處境?

退一步看big picture,其實梁游事件有或冇,香港的法治﹑三權分立問題早已是「危樓」。
而梁游的行為或任何其他人/方式,也是完全無力回應處境。
那麼我自己去作fair comment,我認為梁游事件只是既有問題的引爆近因,但對整體處境而言沒有本質上的變化。

話說回頭,套用簡單絕對準則,其實也是相對準則,只是是把香港視作一個本來就是健康民主社會的角度去比較而已。
香港很多人也覺得社會很正常,所以很多人有這想法不出奇。

2) 我自己的面對方式
無論高牆有多高,雞蛋有多錯,我永遠站在雞蛋的一方。

我自己不會事事強說梁游二人都「做對」,他們也有很多地方都做錯。
村上春樹那句「站在雞蛋的一方」,不是指要為雞蛋argue什麼對錯。
「站在」與對錯無關的,而是在乎同行﹑給他們一杯涼水。

別人背負政治組織,要為組織拿政治力量,要去「做大事」,往往決定了他們會是勝利球迷,因利而聚散,視他人為棋子。
我自己沒有任何政治包袱。
如果有一隻羊走失,我會放下其他的羊去尋找走失的羊;去支援,去讓抗爭的人知道他們走出來,無論成敗都會有人去backup他們。

各有各做,我不熱衷於做「八奇」。我的class不是行動者,我是healer/support。

青年新政之死

無神論者的巴別塔的post (“別矣,青年新政”)

https://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photos/a.282059205223293.60706.250391165056764/1145279035567968/?type=3


我睇法同佢差唔多。

青年新政做到撕破中共假民主,已經是超額完成。
港獨/港人爭取民主,不是一班書生9up或背後冷箭的人就能完成。
青年新政此行作用就如先鋒,先鋒是以死來換取一些處境突破,有所覺悟,亦無悔。
先鋒重點不在於能力﹑書生理論,而是一往無悔﹑expendible的覺悟。

從香港的抗爭走向﹑社會的未來的角度,我一直認為青年新政是戰略上該有的定位組織,是死不足惜的。
港獨/自決是否已死言之尚早,仍視乎香港人造化。
青年新政左右受箭,但也會有後繼者出現,香港人仍是否會繼續左右開火?不怕,還有後繼者。
後繼者是什麼?就是一班決心抗爭,擺脫傳統泛民老油條的人。他們是身土不二的本土主義者,但不是熱普城那種只懂冷嘲熱諷﹑事後孔明﹑私怨大過天的所謂「本土」。

個人而言,我不是那麼冷酷的人。
我懂看人,青年新政的人,我明白他們是有心人,真心為香港而走出來,也付上了代價。
所以我同情亦理解他們,過往如此,當下今後如此。
我永遠站在抗爭者的一方。

「神鬼如何兩不分」,這句說話是我送給那些說「神鬼如何兩不分」的人的。
青年新政不是英雄不是神,只是歷史上的expendible。
鬼不鬼有時只是一些人內心不寧,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自決」或「港獨」從中共角度根本是一樣

我早前提過黃子華棟篤笑:共產黨不會理你對共產黨是有什麼意見,你敢有意見,就已經是反共。

香港人去追求民主自由,無論是多麼的溫和,那怕你只是提倡自決,你都是中共眼中的「分離主義者」/「港獨」。
那些自以為巧立名目的「城邦」今日沾沾自喜,但他日假若真的有機會上場,也會是一樣。

今日若你仍說「唔好激嬲共產黨」﹑「唔好踩中共底線」,那中共現在說了連「自決」也是港獨,那你會將香港底線搬到哪裡?
不提「自決」而說「自治」?對中共來說也一樣,是沒有分別的。
不斷按中共主子的心意而搬龍門?

六國論: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於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

關於梁遊宣誓事件引發的人大釋法事件

香港這次人大釋法事件,有著中港處境的結構性遠因,包括中共對港打壓,以發港人反共意識形態的趨向。
梁遊宣誓事件,是爆發的近因。

小時候讀歷史科,往往要看到遠因近因才能真正分析解讀一個時代/事件。

有一點香港人要明白,沒有梁遊,還是有港獨候選人DQ事件。即管沒有候選人DQ事件,中共還是會打壓港獨。即管沒有港獨潮流,港人在中共赤化底下還是會循其他抗共意識形態來掙扎,而中共也一樣會打壓。
無論社會是以澳門式回應,香港式回應,抑或鳥坎式回應,中共的手段不同,而結果趨向都一樣。

那在當下,我們看香港社會問題,注視的焦點與角度是什麼?
玩野? 邊個係鬼? 支不支那?

我個人沒別人那麼多陰謀論心態,只是覺得再多陰謀論/鬼不鬼/”你有冇真抗爭”都無用。
其實”遠因”的格局沒有變,香港處在掙扎之中,掙扎過程姿態不一定優美,更不一定是既有常規之中。

我當下在想,我們能如何去幫助香港掙扎/抗爭?
尚存自命覺醒的人,能否去說服他人去了解不同的抗爭形態? 去令其他人知道當下的絕望處境? 去告訴其他人喪鐘已響?

香港抗爭力量是一派一派的形態,既然無法統一成米加粒子炮,那就不如打散成浮游炮,不需強求合一。
我不求香港人槍口一致,但至少對不同的抗爭者有多一點去了解的耐性吧?
不同光譜政團有各自agenda,在抗爭中也會起不同的作用,沒有一個parties能獨自帶動處境向前走。
溫和也好,激進也好,理論也好,像徵意義也好,我很希望不同的parties能為香港去做自己份內/定位上該做的事。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別坐以待夜。

我城我見——宣誓風波引爆憲政危機

人大釋法,我也見怪不怪,選前我已早有兩個心理準備:
1) 立法會選後宣誓位可能會DQ港獨候選人。
2) 現時港獨根本沒有犯法,受言論自由保障。所以未來幾年,中共必會安做罪名,最直接是立23條,若有任何情況出現則人大釋法屈機。
梁遊宣誓風波雖未是我始料,但亦是在預想的格局之中。

其實別人說什麼「鬼」﹑「侮辱中國人」之類的說法太低層次,我reply都費事。
但有幾點比較重要的就再說一說吧。

 

對於香港的情況

香港社會制度的底蘊其實沒有變壞了(也沒有變好),而是一早已變壞了。
這次人大夾硬釋法,只是引爆問題,把一國兩制之死的荒謬赤裸裸地呈現。
人們不見到真相,還以為香港在民主之中,在一國兩制保護之中,但那其實是鳥籠式假民主/自由。
宣誓風波所帶來的不是任何本質改變,而是如實呈現。

 
泛民主派代議士的身份

對於立法會議員,表面上職責是議事。
但在香港情況,泛民主派代議事更重要要做的,是為香港人的前途問題而打拼﹑抗爭﹑開路。
很多人當初說,梁遊兩人能人很廢,論述什麼什麼……其實到現今還很多人如此說。
但現在從另一個角度去看,泛民主派中人,今時今日在議會,又能為香港前途做什麼作為?
勿論能力什麼,梁遊事件從客觀結果論,已做到很多其他泛民主派代議士從來沒能做到/沒想過去做的事 —— 引爆了憲政危機。

 
關於引爆憲政危機

引爆了憲政危機是一件好事或壞事?兩睇。

從正面角度看,把一國兩制之死的荒謬赤裸裸地呈現,會令更多人看到社會的問題。
很多人還盲目無知地相信中共﹑一國兩制﹑香港有民主自由……我自己也希望多點香港人可以從危機中醒覺過來明白這一點。

從反面角度看,引爆了憲政危機可能令一些香港人更絕望。
另外亦可能因中共的打壓而扼殺部份萌芽中的香港泛民主派力量。
誠如六國論中,燕國派刺客自招滅亡之反思。

但我自己個人判斷認為,香港當下並不是六國合縱對秦國之勢,而是已是末日危城之勢,當下為勢所逼已沒有退路而不得不反抗了。
不去引爆危機,跟政權規矩走很穩定地倒退,如六國論所言:「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套用在香港情況就是說:中共並不會因為你妥協而不去赤化。
記著一點:澳門sandwich定律——「澳門沒有反抗,也立了廿三條,成為籠中鳥。所以即使香港人不反抗,中共赤化的最終結果下香港也不可能會比澳門的民主自由情況好幾多。」

後話,留給大家的一點反思——六四事件

如果你關心當年六四事件,都可以反思一下。
六四事件當年,學運領袖著吾爾開希穿着睡衣見中共領導人李鵬,是不是「玩玩下」?
六四事件,是否觸發了中共政權管治危機?
六四事件的客觀後續影響就是中共強硬路線確立,中共/中國改革派力量元氣大傷不敢再提,走上極權不歸之路。

我提六四事件並非要將兩件事件直接比喻,因為兩件事件確實程度﹑性質﹑context有很大分別。
但我希望你也會反思一下一個抽象問題:
如果我們怕中共打壓,根本就不應該發生六四,也不應該再肯定六四。
事後多年人們還堅持六四學運精神,支持抗爭無罪,中共打壓才是最大錯誤。
我們若認同當年學生做的,那當下我們該如何面對中共打壓底下的抗爭?怕打壓而不去反抗?
若有人因抗爭而被打壓,我們該如何面對這些事?

這些問題就留給你我大家各自細想一下吧。